中国的足球赛想要变好看从「专业球场」开始 专栏

  众望所归,中国拿下了2021年世俱杯和2023年亚洲杯的举办权。去年年底,中国足协同时公布了8座世俱杯承办城市和10座亚洲杯承办城市的名单。很多球迷欢欣鼓舞,这两项大赛肯定会对我们的球市产生一定的刺激作用,也很有可能带来一批高质量的现代化专业足球场。

  专业球场好在哪?改建为什么那么难?这两项大赛结束后能留下哪些新球场?今天就让我们来聊聊那些关于专业球场的话题。

  那么,什么是专业足球场?顾名思义,那就是专门用来踢足球的体育场。与传统意义上的综合性体育场不同,专业足球场没有跑道和沙坑等其他运动用的场地配置,其主体内容就是中间的那一块绿茵场。

  当然,并不是说专业球场只能用来踢足球。包括伯纳乌、诺坎普、老特拉福德在内的几乎所有著名球场都经常承办演唱会,有的也会临时承办板球和拳击等其他运动项目的比赛。不过这些额外活动基本不会影响踢足球的本职工作,除了2016年皇马因为布鲁斯-斯普林斯汀要办演唱会、拒绝巴萨和塞维利亚在伯纳乌踢国王杯决赛等待特殊情况……

  对于足球迷来说,最主要的好处自然是大大改善了现场看球的观赛体验。在综合性体育场,看台和球场之间不仅隔着宽宽的跑道,而且为了安全往往还有着巨大的高低落差。但在专业足球场,球迷与球员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许多,甚至有的时候可以说是「零距离」。

  我距离场地最近的一次看球经历是在安菲尔德,坐在底层看台前几列也确实带来了不少独特体验。比如那时正养伤的杰拉德赛前绕场了半周,几乎对前排每个喊他的球迷都挥手致意,幸运儿还能签名合影;又比如在比赛中你可以观察到很多球员的动作细节,甚至听到他们的大声交流,像米尼奥莱每到攻转守时都会不断呼喊「德扬(洛夫伦)」,提醒他周围有什么鸡贼的前锋要当心。

  而对于俱乐部来说,专业足球场无疑有着更大的收入发展空间。不是说专业球场的门票票价就一定更贵,而是由于综合性体育场大多是政府所有,专业球场却因为其专用性大多归俱乐部所有,或者拥有自主经营权。

  拥有所有权或自主经营权,俱乐部就可以在承担维护费用的同时,通过为观众提供更好的服务来获取更大的收益。比赛前后的餐饮服务、定价更高的贵宾席和包厢、球迷商店等周边销售、平时的球场参观等等,都是扩大收入的渠道。

  斯坦福桥的土地所有权就不在俱乐部手里,而属于一家名为「切尔西球场所有者」的非盈利球迷组织

  举例来说,尤文在此前使用座位数近7万的德尔-阿尔卑和暂用都灵奥林匹克这两个综合性球场期间,每个赛季的比赛日收入只有1000多万欧元。2011年换到新的尤文竞技场(现在的安联)之后,虽然座位减少到了4万出头,但比赛日收入立刻就上涨到了4000多万,几乎是此前的三倍。

  再加上后来陆续在周边加设了8个餐厅、24个酒吧、两条商店街、一间度假酒店、俱乐部新办公楼和医疗中心等配套设施,这整个地块给尤文带来的不仅是商业收益,更是在都灵这座城市留下了强有力的品牌地标。

  这套名为J village的计划让很多只能从政府手里租用综合性体育场的意大利球队羡慕不已。前AC米兰CEO加利亚尼就曾经说过:「我想在圣西罗开个米兰主题的咖啡厅,报了三个部门开了五次会,两年都没得到批准。以后我们拿什么和尤文比?」

  国内也有专业足球场,比如上海虹口、天津泰达、成都龙泉驿等等。但这些球场毕竟只是少数,我们在中超中甲赛场上看到的大多还是带有跑道的综合体育场。既然专业球场有这么多好处,为什么不重建或者改建呢?

  根据估算,在国内一线城市新建一座现代化专业足球场的总造价很可能会超过20亿人民币。这个价格并不夸张,阿森纳的酋长球场最终造价达到了4亿英镑,马竞2017年投用的万达大都会超过了3亿欧元,罗马筹备了很久的新球场预算也达到了3.2亿欧。

  由于专业足球场的特用性,这笔巨款大多数情况下都要由今后长期使用的俱乐部来承担。在中超军备竞赛已经很激烈、国内足球消费市场依然低迷的情况下,无疑会给俱乐部带来极大的财政负担。而如果这笔钱由地方财政来出,那就更缺乏收回成本的手段了。

  其次,把现有的综合性体育场改成专业足球场,需要改造的工程远没有「去掉一条跑道」那么简单,复杂程度很可能远远超过大多数人的想象。

  就拿明年举办的世俱杯来说,国际足联专家小组在初步考察国内场地时,最初的要求十分严格。不仅所有的球场都要改造成专业足球场,而且各承办城市需要为每个参赛队提供独立、至少两片球场、有更衣室媒体区和看台的训练场地。

  结果……没有一座城市目前能满足训练场地的要求,同时很多球场来不及完成改造工程。

  为什么来不及?因为要改造成完全满足国际足联最新标准的专业球场,至少要包括下面几项。

  这是2018年世界杯卢日尼基球场VIP区的配套餐厅,无限量提供各种美食酒水,我觉得味道还挺不错的

  「仅顶棚改造一项,时间就很紧张了。球场需要加8到10层座位,顶棚需往里延伸8至12米,这要改动整个屋顶结构。顶棚拆卸需要2、3个月,钢结构加工需要3、4个月,安装至少需要3、4个月。每根钢材受力都需要认真计算,不能有任何马虎。」

  顶棚改造只是一个侧面。上述这十几项工程都要面面俱到,而且很多项目根本就不可能同时进行。

  可以拿伦敦碗的改造来举个例子。这座综合性体育场是2012年伦敦奥运会的主场馆,当时英国政府向田径爱好者允诺永远不会将其改造成专业足球场。但由于维护成本高昂,奥运会结束不到一年就租给了提出伸缩看台改造方案的西汉姆联,租期长达99年。

  最终,这个改造工程耗资2.72亿英镑,从2013年8月动工到2016年夏天交付给铁锤帮,花了差不多三年时间。如此巨大的工程量,比新建个专业球场也少不了多少。

  从公布2021年世俱杯举办城市到比赛开打,也就一年半左右的时间。比较新的大连体育中心来得及改造,但对于很多历史悠久设施陈旧的老球场来说,哪怕是我们引以为傲的「中国速度」,这个也着实困难了些。

  由于时间紧迫,国际足联最终放弃了所有体育场都要改造成专业球场的要求,各座城市将量力而行。但幸运的是,距离2023年亚洲杯还有足够的时间,亚足联提出了所有场地必须是专业球场的要求。因此,我们将在接下来的几年里第一次迎来专业球场的井喷。

  天津泰达足球场曾经是天津足球的精神圣殿。这座球场完全按照国际足联标准建设,建成后承办了首届中超的开幕式,拿到了2005年的中国建筑工程鲁班奖(国家优质工程),受到了国际足联专家组「亚洲乃至世界第一流」的美誉,更记载了泰达队许许多多的巅峰时刻。

  遗憾的是,泰达俱乐部后来因为安保、交通、经济等种种原因搬出了泰达足球场,这座球场更在2015年的危化品仓库爆炸事故里受到了重创,此后基本处于关闭状态。

  工体可能是中超最久负盛名的主场之一。这座已有60年历史的地标建筑先后经历过三次大规模的翻修,2010年就有过改造成专业足球场的计划。下赛季,北京国安即将暂时离开这座相伴多年的球场,工体也将迎来去跑道、加顶棚、升级贵宾包间等多项改造,工期预计长达三年。

  MANICA出的工体改造效果图,该建筑师事务所此前负责过温布利等著名场馆的改造

  包括上海浦东足球场、大连梭鱼湾足球场、重庆两江足球场、成都凤凰山足球场、西安沣东足球场、青岛城阳足球场、厦门翔安足球场、苏州昆山足球场这八座。

  正如前文所言,把现有的综合性体育场改造成专业足球场,所需要的花费至少也要新建球场的一半,像伦敦碗这样的大工程甚至比从地基盖起个万达大都会更贵。所需要的工期动不动也是三年起步,和新建球场同样大差不离。

  最小边距、下沉场地,即将成为上港新主场的浦东足球场会拥有世界最顶级的观赛体验,也很可能成为2023年亚洲杯决赛的主办地

  无论何种形式,2023年亚洲杯至少会为我们留下十座崭新的专业足球场。如果再加上已经确定改造的大连体育中心、很可能会改造的济南奥体、传了很久的恒大新主场等等,这个数字可能还会有所增加。

  当然,专业球场建成后肯定不是一劳永逸。未来的中国球市会走向何方、俱乐部能不能向市场要到更多的经济效应、厦门等没有职业球队的城市在亚洲杯之后如何保持利用率和日常维护……都是未来摆在这批专业球场面前的难题。

  愿这些凝聚了无数人心血和梦想的新球场,能为中国足球带来更多的能量和希望。